这天晚上,白玫刚睡着,有人来喊她:“白玫,我们去划船好吗?”
白玫定睛一看,是赵志。心中一喜,说:“赵志!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我?”
赵志说:“我不是来了吗?要不要去划船?”
白玫说:“好啊,我们走吧。”
两人前后相跟着去水桥边皂角树下解开系小船的绳子,白玫坐船头,面朝船尾,赵志坐船尾,两人面对面。赵志用木桨朝水桥石上一抵,小船离岸,分开水面,缓缓向前。两岸影影绰绰的田垅迎面迫近,又朝后移去。清风徐来,满船月明。
白玫说:“赵志,我划船,你来吹笛,这样更好。我已经好久没听你吹笛子了,好想听啊。”
赵志笑着说:“小笨蛋,刚才不说,现在你在船头怎么划?”
白玫说:“你把桨递过来么,我能行。”
赵志递过桨来,白玫接过,才划了两下,小船就在河里打起转来,吓得白玫说:“不行不行,这样小船会翻掉,不玩了。”
赵志说:“那我们换个位置,你到船梢来划船。”
白玫说:“不换了。这样吧,你吹笛子给我听,我们就让小船随意飘流。”
赵志说:“嗯,也好。”说着从腰间摸出笛子吹起来。
笛声悠扬,在月光下的水面上。白玫陶醉,在充满爱意的小船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玫正听得如痴如醉,赵志放下笛子,说:“白玫,你睡着了吗?”
白玫微笑着说:“月白风清,天界妙音,此时睡着,那岂不成了暴殄天物了吗?我之所以闭着眼睛,不是睡着,也不是醉酒,而是醉音,你知道吗?”
赵志笑得坏坏地,说:“小甜嘴,生造词语。”
白玫说:“只要你能听懂就行了,管它是生造还是熟酿。对了,你这吹的是什么曲子?这么醉人。”
赵志说:“没有名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仙曲无名,喜欢就行。”
白玫说:“这倒也是哦,还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名儿才配得上这首曲子。说它是喜悦的吧,我却听得心里酸酸的;说它是悲切的吧,倒又觉得有一种希望在里面;说它是柔美的吧,其中分明杂有一缕刚劲的意味;说它刚劲吧,一种柔和得无以复加的感觉却是平生未曾体会。怪哉呀!此曲,美哉呀!此曲。”
赵志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他说:“说不清,道不明,不就象人生吗?白玫,你说对不对?”
白玫一下站起来,小船直晃,赵志说:“快坐下,坐下说。”
白玫站着,大声说:“有了,这首曲子就叫《人生》!”
赵志说:“好好好,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可以坐下了吧?是不是又想让我从水里捞你这只落汤鸡呀?”
白玫坐下。想起当日情景,不由笑出声来,说:“我那天真是吓呆了,明明已经被你救上岸来了,还大叫救命,真好笑。”
赵志说:“谁说不是呢,你闭着眼睛叫救命,那怪样子哦,我竟没有认出你就是背着被子到我们铁匠铺来躲雨的那个嘴不饶人的豆芽菜。”
一定是想到白玫那天的狼狈样,赵志忍不住大笑起来,白玫也跟他一起大笑。小船在月下的小河中一颤一颤的,那月亮也在水中笑得一抖一抖的。
今夕何夕?白玫在心中祈祷:愿今生常有今夜,此生长与你相伴。
笑啊笑啊,白玫把自己笑醒了。梦中情境,历历在目。想到永远失去的至爱,追不回来的青春岁月,白玫心中一阵空空的痛,咧着的嘴巴还没有合上,滚滚珠泪已是争先恐后涌出眼眶。
黑暗中,白玫仿佛看到了自己扭曲的脸庞。
好不容易止住了泉涌一般的眼泪,白玫双目微闭,喃喃自语:
“上帝啊,为何彩小蔓易散为何昙花一现为何好梦易醒为何好人不长命”
“赵志啊,刚才忘了告诉你,我们的女儿赵小蔓马上就要出嫁了,你听了一定很高兴吧。那小伙子名叫云鸣九,他和赵小蔓很相爱,他们俩也很相配。他们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一对,你就放心吧。”
想到刚才没有在梦中告诉赵志有关他女儿的喜讯,白玫不禁有点懊恼。
“奶奶啊,你用羊奶喂大的小宝宝马上要当新娘子了。你要是活着,那,世界该多美好啊!”
“爷爷啊,你说我们白家的玉兔是飞来的,果然如此。不过,它飞来飞去,现在已经飞到我女儿手中了,有意思吧!”
白玫自言自语,辗转反侧,直到长河渐落晓星沉,半宿无眠的她才迷迷糊糊地重入梦乡。
一片祥小蔓托着年轻的白玫,降落在一处山坡上,一缕美妙的笛音从一座小木屋中飘出,那笛音,亲切而又熟悉:泣秋风之呜咽、叹秋叶之飘零;乐春雨之滋润、喜春花之烂漫;寒森森,如冬夜之雪飘;清亮亮,若夏月之皎皎;金灿灿的油菜花丛中蜜蜂儿嗡嗡地叫;白茫茫的棉花田里采棉姑娘们甜甜的笑;春日里,小鱼儿跃上了船梢;秋夜的墙角,有虫儿声声叫;铁匠铺的炉火熊熊燃烧;水桥边的小河中倒影成双,相对欢笑。
“赵志!”白玫惊喜万分,一边喊着赵志的名字,一边沿着两岸开满缤纷小花的山溪,快步朝那木屋走去。
木屋门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