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亓絮一惊,顺势向下看去,只见一块极厚的胸垫此时正在地上打转。
“嗯?”
看着胸垫,风亓絮更觉震惊,手中动作一顿,迟疑的弯腰去捡。
呆呆的看了半晌,只见上方也染了鲜血,其间一处更是被捅的几乎烂掉。
再抬眼时,对上言浔半弯的眸子。
“这是?”询问声接踵而至。
对面人挽唇轻笑,抬手拿过胸垫,得意洋洋的说,“这可是朕的保命符。”
“就凭这个?”风亓絮反问,面上一抹疑色,显然是不敢苟同。
“怎么可能!”果然,小皇帝立刻否定,紧接着又凑上前来,故弄玄虚道:“朕还有一道保命符。”
“嗯?”风亓絮看着她,好奇不已。
其实不仅仅只有这块胸垫,之后随着言浔外罩的龙袍褪去,内里的金丝软甲便渐渐显露而出。
小皇后一见,不禁肩头一抖,忍俊不禁的打趣道:“我还以为阿澈当真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哈哈。”言浔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风亓絮为言浔脱下软甲又换了件新衣。
欠身去捡地上残破的龙袍之时,小皇后眉心一蹙,又问:“皇上既然没受伤,那这龙袍胸口的血迹又是从何而来?”
闻言,小皇帝撇了撇嘴,再次将双手抬起,摊开掌心在风亓絮面上晃了晃,轻叹说,“唉,奸人既是来取朕性命的,总要让他尝些甜头吧。一滴血都不流,岂不是更令人疑心。若是那般,朕才真是必死无疑了呢。”
听言浔这么一解释,方才韩菖龄松开刀柄后,她还死命握刀不放的理由也便说通了。
“还是阿澈聪明。”风亓絮笑着赞。
不多时,太医入殿为言浔治伤,十五带着宫人忙前忙后,风启辰站在一旁寸步不离。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不敢有一丝松懈。
“皇上。”有内官从殿外走进,叩身禀报道:“新进禁卫军统领周明,周大人现下正在宫外跪着呢。他说是今日保护皇上不利,特地前来请罪。”
话一出口,风启辰转目看向殿外,神色间尽是难色。
若说起今日,周家父子舍身护主是真,办事不利也是真。如今,言浔安然无恙尚且还好,但倘若皇上真死了,那周明定是要第一个以死谢罪的。
殿内一夕静了,谁也不敢开口多言一语,太医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包扎伤口。
待伤口包扎好后,小皇帝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哎呀!忙活了一天,可累死朕了。”言浔一开口,语调倦懒散漫,对周明前来谢罪的事却未答一句。
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谁也参不透帝王心意。
停了片刻,“朕也乏了,都退下吧。”
坐中言浔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不似方才随性,反而音色淡淡。
众人闻之,立刻俯身叩首,无言退下。
风启辰本无意离去,奈何身旁风亓絮抬手,扯了扯哥哥的衣角。
二人对视,风亓絮摇了摇头,示意风启辰还是遵命退下的好。
“我不想……”拒绝几乎是呼之欲出,可一回身,看见言浔早已背过身去,似是不愿再与人交谈。风启辰无奈,垂下眼眸,准备离去。
“风启辰。”不想就在此时,言浔的声音忽而响起。
话音未落,风启辰面上一闪欣喜,当即停步回身,对言浔道:“臣在。”
“你留下,朕有事要同你讲。”
风亓絮闻言,识趣的退了出去。
转眼之间,永安殿内便只剩下了言浔同风启辰二人。
走上前去,风启辰俯身问,“皇上,有何吩咐?”
言浔并未转身,开口道:“待会儿出去时,见了周明,叫他不必跪了,归家去吧。还有,替朕同他讲一句,就说朕很感谢他和他父亲。”
“皇上这是……饶恕周家父子的罪过了?”风启辰试探着开口发问。
面前,言浔的背影纤瘦凛厉,只见高冠缓缓垂下,又闻得一声轻叹,“今日生死关头,满朝文武唯有周家父子肯舍身相救,他们何罪之有?朕有什么资格饶恕他们?”
言浔在问,只是这话不像是在问风启辰,反倒像是在问自己。
风启辰看着她的背影,也跟着叹了口气。“遵命,臣马上就去。”行过礼,再次转身。
“还有,”言浔的声音仍在继续,“等你回了府上,也替朕谢谢皇姐。”
说到这儿,小皇帝不禁冷笑一声,继而又道:“就说朕谢谢她,谢谢她还肯对朕施以援手。”
语调中尽是嘲讽,风启辰听着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高大的身影立在殿门前,这一次换风启辰垂下头去,抿了抿唇,良久才回了声,“好。”
……
出了紫宸宫,转入宫道,风亓絮的安车还停在原处。
车外,苏灵犀挑帘,见风亓絮探头而出,对着风启辰唤,“兄长。”
“皇后娘娘。”眼下还在宫中,风启辰依礼行拜。
风亓絮下车,走上前来,款款一笑,“本宫送送兄长吧。”
风启辰再行礼,“谢皇后娘娘抬爱。”
风亓絮弃车与风启辰一同在宫道上慢步,她又命宫人不要跟的太近,眼下唯有两个人并肩而行。
“大哥哥,今日当真是太险了!若不是你及时带兵前去救驾,只恐怕阿澈就回不来了。”许是心有余悸,风亓絮一开口感慨万千。
风启辰闻言神色依旧凝重,他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