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诸山。
道阳子和张大娘坐在院子里面,相对无言。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已经把各自该说的已经说过了。
连沐清看着张大娘的脸,上面已经有了几条皱纹,神色也有几分疲惫,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神采奕奕的女侠了。
张大娘同时也看着道阳子,但是眼睛里面并没有一丝波澜。
道阳子叹了一口气,道:“其实,现在,据我们所知,南边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张大娘白了他一眼,“我们不应该防范于未然吗?丫头她那么皮,到处乱跑,甚至还跑到了乐游山找到了她的亲生父亲。”
道阳子知道她在说什么,不由得笑了笑,对她说:“失散多年的女儿,如果是我,我也能认出来的,即使她易了容。我们总不能把瑛瑛一辈子都锁在宜诸山吧,你也知道,这不可能,而我们也办不到,早晚她都要出去的,不如就让她出去,这样我们也能大概知道她的情况,她偷偷摸摸的出去,我们现在也察觉不了。”
张大娘没说话。
“现在这个情况其实也还好,连沐清应该会是个好父亲,他对瑛瑛肯定是比我们要更细致的。”道阳子自顾自的说。
张大娘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道:“我们去看看她吧,好多年没有出去过了。”
“好。”道阳子听到了自己的答案。
南蛮苍吾族。
这里是另外一种气氛,不同于纪南城和蓟城,更不同于风雨飘摇的大庆。
死气沉沉。
没错,死气沉沉。
在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祥和。但是二十年后,这里是另外一种景象。
一位老人坐在门前,跟自己的老伴聊天。
“唉,要是……”
老头子赶快打断她的话,“对啊,晚上要是有吃的就好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老太太反应过来,与老头子对视一眼后,低下了头。
他们的救世主已经消失了,永远的从他们的生活里面消失了。
圣地。
一座仿楚国皇宫的建筑名为圣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这是苍吾族目前族长的所居之地。
主宫殿,沉香局。
一个黑衣男子跪在帘子外面,抖如筛糠。
整座宫殿里面安静的能听到帘子后面那人轻微的呼吸声。
黑色的帘子,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轻微的呼吸声证明里面确实有人,但是,没有人说话。
沉默。
良久,里面的人说话了,声音听起来无比的清脆,但是细听又会发现,这是一种演示出来的清脆,其实声音本身是无比的沙哑。
“夏明,你自己去吧,不需要本尊派人送你去吧。”
夏明觉得自己出现了严重的耳鸣,听不清族长在说什么。
良久都没有动作的夏明很快就被人给抬了出来。
里面的人冷笑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是很快就又打碎了一块镜子。
侍女匆匆进来把镜子的碎片收拾好,低着头离开了。
侍女离开之后,她转动了一个花瓶,步入了一个暗室。
里面早有人在等着她。
“尊上!”那人恭敬地道。
她丝毫没又掩饰自己的眼里鄙视,问道:“还没有消息?”
那人低头,道,“没有。”
她冷笑了两声,那人浑身的汗毛都已经倒立,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丝毫。
那人又接着说:“兴许,并没有这个人。”
她眼睛一眯,声音尖细:“她确实是怀孕了,这是我亲眼所见,怎么会丝毫没有孩子的踪影?”
“或许生下来就已经死了,这个孩子是不可能离开南蛮的,甚至到南蛮边境上都需要大量的药才能维持生命,怎么回去楚国?”
“她失踪之前,,而且,那里的书少了很多,所有的关于圣女之女的资料都消失了。”
听到这个,那人沉默了。
“你放心,她和她的孩子,最后都会死的!”又是一声冷笑。
那人眉毛皱了皱,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他就从圣地离开了,再次前往了楚国。
这一次,他从消息的来源——纪南城,开始查。
纪南城。
自从钟离晃那一次闷闷不乐的从乐游山回来了,钟离隐的压力就小了不少,不需要再天天跟群臣见面,仅仅是几天见一次面就可以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儿子处理的奏折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快了,现在,他几乎不需要再看到那些恼人的东西。
钟离隐愉快的在御花园里面伸了个懒腰,然后张开嘴含住了小美人剥好的葡萄。
吃完这个葡萄,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儿子已经好几天没来见过他了,于是大手一挥,就把他吃剩的两串葡萄赏给了太子。
苏越德带着这两串葡萄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还在书房处理奏折。
乔羽把他带到了书房。
他笑眯眯的把手里的葡萄递给了卫禅,然后对钟离晃道:“太子爷也无需这么辛苦,要多多休息才好。”
苏越德看到了太子爷脸上重得不能再重的黑眼圈,发自良心出声提醒了一下。
钟离晃笑了笑,道:“多谢公公好意,最近父皇身体可还好?”
想到自家皇帝最近干的事情,苏越德嘴角抽了抽,然后强颜欢笑,道:“陛下身体自然很好,太子爷不必挂心。”
钟离晃点点头。
苏越德知道自己该走了,然后向钟离晃告别:“那殿下,洒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