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抬头望向他表姑姑,点点头道:“表姑姑,阿爷已经同我说了,元宝知道杀人要偿命,元宝再不会向人射弹子了。表姑姑,你带元宝去向阿璟道歉好不好,我……我愿意把我的弹弓送给阿璟。”说到最后一句,元宝的眼圈儿有些发红,显然还是有些舒不得他最心爱的弹弓。
宇文悦笑着点头道:“好啊,元宝,我带你去我们府里的嬉园,阿璟正在嬉园玩耍,你还没去嬉园玩过呢。”
元宝一直养在元戎夫妻跟前,元戎夫妻看他看的特别紧,在府里怎么闹腾都行,就是不许出门。因为在元府中元宝可以一人独大,可是出了元府,是不可能唯元宝独尊的。窝里横的元戎夫妻显然对此心知肚明。是以元宝长到七岁,竟然没来过同在洛京城的姑奶奶府中,今儿若非元戎夫妻吵架,只怕元熹还是找不到机会教育儿子,并且带他到宇文府道歉。
“大表兄,我带元宝去嬉园,您和阿兄慢坐。”宇文悦牵起元宝的手,对元熹浅笑着说了一声。
元熹立刻微微欠身,笑着说道:“有劳佳娘妹妹了,元宝,好好在嬉园玩,阿爷告诉你,嬉园可是世上最好玩的地方。”说这句话之时,元熹眼中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回忆之色。当初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可没少在嬉园里玩耍。
宇文悦笑笑,带着元宝出去了,宇文世家的嬉园就是孩子的天堂,相信只要进了嬉园,元宝一定会乐不思蜀。
目送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宇文恪才转头看向元熹,沉声说道:“大表兄,不知道府上将如何发落元眉?”
元熹眉头紧锁,半晌才沉沉说道:“阿恪,我不骗你。如今阿爷阿娘尚在,家中不由我做主,我只能向你保证,从今日起再不视元眉为妹,我还会尽一切可能不让元眉嫁出去,等我作了家主,便立刻将她族中除名。至于你要怎么为阿璟出气,我没有任何意见。”
一想到妹妹利用自己的儿子去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元熹便恨的直咬牙,可是他也知道他阿娘最疼元眉,就算是知道元眉的所为,只怕也不会主持公道,他被一个“孝”字压到头上,暂时不能怎么着元眉。只有熬到他阿爷过世,继任家主之后,元熹才有权力发落元眉。在此之前,元熹要做的就是想法设法不让元眉出嫁,也免得移祸他人,给元家结下仇家。
“嗯……”宇文恪沉沉点了点头,对于元眉这个表妹,宇文悦从前就讨厌透了,从不曾让元眉接近到他的身边,如今更是多了几重恨意。
原来在十三四年前,他无意中看到只有五六岁的元眉用极尖利的簪子狠狠的划烂了一个小丫头的手。只因为几个小丫头玩笑时无意说了一句那个小丫头的手比五娘子的手还嫩白好看。宇文恪自此便知道元眉心肠极为狠毒,绝对要重点提防着。
元眉并不知道自己的恶行恶状被看了个正着,还时常在宇文恪面前装出娇羞可爱的模样儿,却不知道这让宇文恪越发的不耻。故而宇文恪在与李氏成亲之后,有限的几次去元府之时,他找出各种理由不带李氏,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妻子,不让她着了元眉的算计。
可是宇文恪万万没有想到,元眉竟然会对自己才三岁的儿子下手,这让最疼孩子的宇文恪如何能接受,他方才逼问元熹,其实只是要他一个态度。元眉有胆子谋害他的儿子,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敢害阿璟,我要元眉生不如死!”宇文恪咬着牙厉声说道。
元熹面色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阿恪,你要为儿子报仇,我不拦你,只是……不要迁怒别人。我们家其他人不那样……”
做为一个有着五个亲妹妹,十来个堂妹之人,元熹并不稀罕妹妹这种生物,温婉可人的他还能偶尔关注一下,象元眉这种总是装可怜博同情,仗着阿娘宠爱不将兄弟姐妹放在眼中之人,元熹极其不喜欢。
特别是如今元熹也有了女儿,他越发看着因为执拗任性而耽误了婚事的元眉不顺眼。洛京城素有“侄女儿肖姑”的说法,元熹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受到元眉的影响,婚事上怕是很难如意。
“嗯,大表兄放心,我分的清楚。元眉是元眉,与其他人无关。”宇文恪沉声承诺。
元熹勉强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此便好。”
“大表兄,外祖父在世之时,元府可不是如今的情形……”宇文恪想起那个特别疼爱自己的老人家,不胜唏嘘的感叹一回。
听了宇文恪的话,元熹想起已经过世十余年的祖父,眼圈儿有些泛红。元府的规矩是嫡长孙一定要养在祖父母的身边,当初元熹是就由他的祖父母亲自教养长大的。这正是元熹身为他阿爷阿娘的嫡长子,却一点儿都不象元戎夫妻,也不怎么得他们喜欢的原因所在。
“我对不起阿翁……阿翁临终之前嘱咐我要守好元氏的基业,我……没有做到。”元熹痛苦的低下头,喃喃的说道。身为人子,元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阿爷昏招叠出,却没有办法劝谏,他心里怎么可能不苦闷!
“表兄,大舅舅春秋正盛,估计你十年之内不可能接掌家业,难道你要眼看着元氏日渐式微么?”宇文恪很尖锐的质问。
元熹烦躁的抓抓头,急道:“我能怎么办,阿恪你告诉我!”
宇文恪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表兄这般苦闷,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