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秦灭六国,始皇巡游天下。至金陵时,见四周山岭连绵起伏,冈阜峻秀幽美,更令人惊叹的是山间丛林里紫气蒸腾,天子之息隐现若闻。始皇为保他大秦王朝万世基业,立即令人开山掘石,引淮水流贯金陵,泄散帝气,并将金陵改为秣陵,贬为牧马场。
此后,东吴、东晋及刘宋、萧齐、萧梁、南陈六朝虽然均在此定都,改称建康,但因此地帝王之气已破,仅能偏安一隅,各朝各代均命不长久。
“如今,大明帝国开朝盛世,若想长治久安,永保江山,就必得迁都,而非改个名字,改个称谓。不然旧瓶装新酒,仍是逃不过先朝的命运。孝康皇帝朱标居东宫早殇,世人只知他缠染风寒,殊不知他的东宫正是凹洼最严重之地,最伤他身心。现今皇帝若不觉悟,只怕他的江山也是摇摇欲坠。”道衍说着,捋了一把他的山羊胡。
毓敏本是聚精会神,可听到此刻,不免觉得耸人听闻。她驳道:“哪里江山靠个风水就能太平?那早年论世英雄都请个阴阳大师摆个阵就好了,何须劳命伤财激发战争?”
“信其则有,不信其则无。”久不开口的燕王这才笑道,“不过,如今的紫禁城的确地势不佳。就是于全国而言,也是位置不合理,迁都未尝不可。”
“那要迁去哪里?西安?”毓敏想起尚琰老早和她说的话,问道。
道衍摆摆手,吊起他的三角眼,眯眯一笑:“北平。”
燕王“哈哈哈”笑起来。
北平是燕王的藩地,若是允炆哥哥迁都去了北平,那燕王去哪?毓敏看着燕王饶有深意的笑,这才听懂了道衍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哼”了一声,不理会他们,自顾起身走去窗前看雨。不料一片瓦忽然掉了下来,吓了她一跳。
燕王急忙走过来看了看,道:“马上要过新年,屋檐落瓦,似是不吉利啊。”
”非也。“道衍摇了下脑袋,跟过来,说道,”旧瓦坠地,这是要王爷换新瓦呀。“
“哈哈哈。“燕王又是一阵大笑。
毓敏看着他俩脸上的肆意,那分明是说新瓦并非普通的砖瓦,而是要更好的。那比王府行馆还要好的瓦莫非是皇宫的雕龙黄瓦?道衍看着是个僧人,怎么说话行事这么激进?居然鼓动燕王谋反,这不是邪僧么?
燕王看毓敏脸色不悦,便哄道:“小妮子想到甚?尽可说出来。”
毓敏也就不客气,板起脸,义正言辞道:“王爷要谋反?”
燕王忍不得又“哈哈”大笑,直待笑停了,才道:“小妮子,这话可是你说的,本王可不敢说。”道衍也在一旁笑得摇头晃脑。
中计!原来他们存心戏弄我!燕王真是狡猾,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说说笑笑可就过去了。不过真亦假时假亦真,毓敏也”呵呵“咧嘴笑起来。没想到燕王居然把他这么机要的秘密说破与她知道,毓敏忽然一时感觉受宠若惊。
三人正闲意浓然,三保进门递了北平来的密函。原来允炆没有知会燕王,直接将他的二镇将领都改任调派了。燕王看过一眼,丢给道衍,一声不吭生起怒气来。毓敏吓得要退出去,燕王头一点,让她留下。道衍细细读了一遍,即让毓敏拿火盆里烧了。
”王爷,这是好事啊。不怒,不气。“道衍嘴角一笑,“皇上这点小动作,旨在剔除对王爷的戒心。这下好了,王爷后顾无忧。”
“如果这是他的第一步呢?”燕王沉住气,问道。
”无妨。“道衍这就压低声音,与燕王细谈起来。道衍要燕王的人安分守己,把命留住。即使降职改派,只要忠心在,那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将来用人用兵,那还是一呼百应。不过现在大家要做的是韬光养晦,避免争端。皇上要如何就给他如何。
毓敏在一边听得心惊胆跳。燕王回过头,握住她的手,轻轻笑道:”小妮子,怕了?“毓敏吞了口唾沫,不敢作答。燕王便又说道,”你忘了,你原本就是给定了谋反罪的。“毓敏这下心”突突“狂跳起来,真是百口莫辩。燕王却笑着更是握紧了她的手,”别怕,一切自有本王在。“
”王爷不怕毓敏告发你么?“毓敏看着燕王自傲自大的样子,脱口而出。如果燕王和允炆哥哥开战,她是一定站在允炆哥哥一边。允炆哥哥才是正统,才是上天钦定的皇帝啊。
”你不会。“
”我现在就去。“毓敏说着,假装起身出门。
”要不要给你差顶轿子,外面下雨呢。“燕王坐地上一动不动,只抬头看着她,笑道。
“王——爷。“毓敏只得回到蒲团上,嘟起嘴来,由着燕王和道衍放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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