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明夜,”她忍不住小声试探:“你睡了吗,我能不能问你一点事?”
“问吧。”尉迟明夜打了个呵欠,侧过身来面向屏风:“朕心情好,愿意陪你聊天。”
潮声小声说:“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汐妃的事?”
“汐妃?”尉迟明夜略微惊讶:“朕对汐妃了解也不多,还准备让你给朕讲讲汐妃的过往。”
潮声有些失望,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心里憋得慌,只想找个人说话。
“她变了很多,我以为她会很高兴……”潮声慢慢说道:“我们俩从小感情就很好,长得也像,我喜欢什么,她喜欢什么,彼此都一清二楚,就像照镜子……”
“照镜子?”尉迟明夜嗤笑了:“朕不觉你们长得像。”
潮声察觉说错话,连忙补充:“小时候长得像,长大了就不像了,不过这不是关键……总之我和小汐互相是对方的命,有一年我病了,家里没钱治病,几乎就要病死了,所有人都放弃了我,唯有小汐不肯放弃。”她咬着唇,陷入了那段回忆。
尉迟明夜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的爹娘就是因为这个卖掉她?给你治病?”
“算是吧,”潮声含糊地说:“后来我们就失散了,我找了她很久,很久……如果可能……”她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从被子里坐起来,隔着屏风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尉迟明夜,我从未郑重求过人,今夜我求你,对小汐好一点,哪怕你要的我命,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一辈子当奴婢,守护你和她。”
许久,尉迟明夜没说话。
潮声以为他睡着了,小声问:“尉……”
“知道了,”尉迟明夜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含糊的睡意:“朕困了,睡了。”
又过了许久,潮声等他睡熟,悄然掀开被子,打开寝殿门走了出去,和门口的守卫招呼了一声,朝一个方向走去,身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寝室内,原本‘熟睡’的尉迟明夜这时候陡然睁开眼,目光清明,逐渐转为阴郁。
翌日晨起,潮声就发觉尉迟明又变脸了,整个人变得很沉郁,臭着脸,只差没直接摆上“朕心情不爽”的牌子。
小太监们战战兢兢,生怕伺候不好惹怒了暴君。
这昏君,怎么像来大姨妈了……潮声自觉已经习惯了对方变脸,她上前替昏君检查了一下肩伤,发现伤口有点发炎,又取出药膏帮他处理了一下。
这一弄,等用过早膳,就耽误了时间,比预计出发晚了一点。
二人坐辇车到宫门前,预备换乘马车,却已有一座车等在前面。
女子一身藕色素衣,头发利落梳起,不施粉黛,头上插着一支珊瑚簪,十分素净,从马车中钻出,对着尉迟明夜就行了一个大方的民间礼。
“妾闻夫君出门访友,可否带妾身一道去,路上也可陪伴一二?”
尉迟明夜愣了一下,看着与平日格外不同的潮汐,没说什么,携起她的手道:“走吧,当去国师府游玩了。”
潮声走在二人身后,扶着潮汐上马车。她心情忐忑地看着尉迟明夜坚实的后背,不知道昏君生气了没有?看样子像是没有……今日小汐装扮得这么素,应该能讨他欢喜,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惊喜吧?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毫无意外的样子,难道他早知道小汐会等在宫门前?
忽然间,潮声恍然大悟,他早上生气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怪她把行踪透露给了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