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露转危为安,安歌也算吃了定心丸,抛开情谊不谈,她与柳白露观念相合,若人族换一个主事人,尤其这个人是显然入了邪道的周珵的时候,大战肯定在所难免,这不是她所愿见的,此刻的妖族也同样经不起任何折腾。
“既然柳坊主转危为安,那么现在首要之急,就是打探周珵接下来的动向。我的意思是裘长老带着本族的绿幽,去往泰安城走一趟。不知裘长老意下如何?”
裘有成拱手道:“现今尚不清楚人族内况,贸然出动的确有失稳妥,某愿意带着绿幽妖王前去一探。”
说完直接飞离骨鹰,绿幽化作一道绿光紧随其后。
两人走后,安歌又对白烛吩咐道:“白烛,我实在担心绿衣那边的情况,你带着青儿往恨天低的方向去接接看,记住,无论遇见任何情况,你与青儿的安慰,最为要紧!”
白骨青儿领命而去。
其余一些妖族管事,也都散去,处理各自的事宜。整个妖族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变故,此刻更需要凝聚一处,众志成城。
议事厅里只剩下木枫,安歌这才有些疲惫的软下身子,斜依在扶手之上,她要亲自护送妖族,返回离恨天。
方才在听了裘有成的讲述之后,木枫连同周珵到处吸收凡人精血神魂的事迹,猜测周珵所炼的功法,正是自己当初从留下河带出来的鬼族功法——融魂功。
而大成后的融魂功,几乎没有上限,撇开周珵自身不谈,所能控制的尸傀,就绝对不止区区四具。
这让安歌不敢掉以轻心,若真是成百上千,那么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可能同时面对那么多的元婴境大能。
在实力差不到数个阶别、太过悬殊之时,蚁多咬死象是成立的。这一点,即便是重楼在世都不例外。想要跑,安歌付出些代价自然能走,但要硬拼,顶多是鱼死网破。何况如今的安歌不过巅峰时期的一半实力。
木枫走到安歌身旁,轻拍着安歌的肩膀,正想说说话,让安歌的心境轻松点,安歌却突然抬首,一个箭步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木枫眉头紧皱,平和的内心终于蔓延出无限杀机。
无论是当初被周航推下留下河,还是之后面对重楼,木枫的内心从来没有过如此浓烈的杀机。此刻的他,内心仿佛住了一头嗜血的凶兽,有着毁掉一切的冲动。
管它什么人间!
管它什么族民!
我心中有她,便是心有光明。
我身旁有她,便是拥有世界。
木枫意识到自己心境的反常,深深呼吸几口,勉强压抑下内心异样的情绪。
不过,他问了自己一句:“值得吗?”
那些为了种族繁荣而剑走偏锋的人,值得吗?
那些为了一个大同世界而放弃自我的人,值得吗?
那些为了人间和平而流血牺牲的人,值得吗?
原本木枫一生所求,不过是“一蓑烟雨任平生”但是到底是为了木青等人所求的人间,自愿入局,劳累至今。
换做先前的他,他会觉得值得!
只是现在他却有些觉得……不值了。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执,就有杀戮,不可能人人向善,宽己待人,而人间又何曾真正祥和过?不过是一波平,一波起。
是否“个人自扫门前雪”“我死后那管它洪水滔天”来的更好?
而且修道之人所求的“道”不正是那羽化成仙么?为何非要被这世间所累?
我一人得道,这世间谁王谁寇与我何干!?
诸多答案,木枫问而不得。
却就在这时,木枫一口鲜血喷出,连跌境界,从元婴期巅峰直接跌落到元婴初期。但是浑浊的心境里,却埋下了一颗清明的种子。此刻对天地的感悟更是在一瞬之间,上升了何止一个层次。
有些懵的木枫摸着自己的脑袋,搞不清任何状况。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与人形容不出半个字来。
木枫后知后觉呢喃道:“道?到底我辈修士所求的道!是什么道?”
安歌出了房门就往西而去,方才神识感应,这里有两道魔息。
果然,是两具尸傀埋伏在此,看来是周珵派来探查她妖族动向的。
两具尸傀遁术超绝,仓促间,连安歌都只抓到了一个,由于怕是调虎离山的圈套,所以安歌并未深追,任其逃走。
当安歌以法力拎这这具倒霉的尸傀返回议事厅的时候,木枫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一见到尸傀,木枫就确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测,这的确就是融魂功所凝炼的尸傀。
想到此处,木枫心有凄然,想他周雨伯,即便深知事不能成,也不曾修炼融魂功荼毒人间。可惜,他不惜身死也要坚守的东西,在他儿子眼里却一文不值,肆意践踏。
如此心性,即便周珵能灭了妖族,一统人间,也绝对只会将人族带向地狱。
安歌将被禁锢的尸傀扔到一旁,问木枫:“你乱七八糟的秘术一大堆,看看能不能从这具尸傀里,追溯点周珵的信息,方才我用搜魂之法,居然连这尸傀的识海都进不去。”
木枫道:“神魂方面,没有谁或种族能与鬼族媲美,他们所遗留的融魂功所凝炼的尸傀,自然不是人间普通的搜魂法可以追溯。”
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以特殊秘法搜魂。
结